1999年，沃伦·巴菲特在太阳谷峰会上指出，尽管新技术能推动社会进步，但开发新技术的公司不一定能成功，正如早期数百家汽车和航空制造商的破产案例。彼时，纳斯达克指数飙升，高通等公司涨幅惊人，巴菲特的言论被视为“危言耸听”，甚至有人质疑他是否“老了”。直到2000年4月纳斯达克暴跌，人们才认识到“公司的社会价值”与“公司能否成功”是两回事。

如今，AI作为一项革命性新技术，能否打破这一规律，让投入者获利？一个近期事件似乎暗示AI也难逃此命运。

当地时间6月21日，韩国现代集团宣布以3.25亿美元（约合人民币22.1亿元）收购软银持有的9.65%波士顿动力股份，使后者成为其全资子公司。按此估算，波士顿动力估值约33.68亿美元（约合人民币229亿元），仅为宇树发行市值的一半，令人唏嘘。

波士顿动力以其在机器人领域的突破性进展而闻名，例如展示了机器狗的惊人跳跃能力和后空翻，以及人形机器人的灵活动作。这些演示让公众认识到，机器人可以像人类和动物一样灵活自然地融入日常生活。有人认为，具身智能的爆发始于2020年Spot SDK的开源，使得开发者能够为其编写控制程序。波士顿动力也被认为是早期探索人形机器人的公司之一。

其历史可以追溯到1980年卡内基梅隆大学成立的“腿部实验室”，由马克·雷伯特领导。该实验室致力于解决机器人行走控制的难题。1986年，他们成功研制出能跳跃并站立的单腿机器人，并首次使用了“旋转关节”技术。

由于科研经费需求巨大，1987年，雷伯特团队加入麻省理工学院，并与美国军方合作。受1980年代《拜杜法案》鼓励科技成果商业化的影响，1990年代初，当“腿部实验室”成功研发出双足机器人后，雷伯特将其拆分，成立了独立的商业实体——波士顿动力。雷伯特曾坦言，科学家创业更擅长制造“一次性的、脆弱的原型”，而非具备商业化潜力的产品。

波士顿动力“科研底色”浓厚，自1992年成立以来，其业务主要与军方合作，包括其成名作四足机器狗BigDog，该项目由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(DARPA)资助。这使得风险投资人对其商业前景持谨慎态度。前波士顿动力工程师凯文·阿尔伯特建议，机器人创业者应尽早量化客户需求、认识到硬件开发周期的漫长和迭代的局限性，并拥有清晰的目标。

2013年，谷歌收购波士顿动力，希望结合其AI和云计算能力与波士顿动力的机器人技术，改变制造业和物流业。为此，谷歌还收购了多家机器人公司。然而，由于谷歌创始人安迪·鲁宾的离职以及对机器人如何为股东创造价值的疑问，谷歌在2017年将波士顿动力出售给了软银。软银收购波士顿动力，部分原因在于其自身拥有机器人Pepper，且看好机器人作为下一阶段信息革命的关键驱动力。

然而，软银的持有期也相对短暂。2020年，现代集团以11亿美元收购了波士顿动力80%的股权。此次收购的背景是软银面临财务压力，而波士顿动力需要资金维持研发。对于现代集团而言，其对波士顿动力的愿景更侧重于服务和物流机器人，以及未来在医院照顾病人的应用，而“自动驾驶和智能工厂”则退居为“其他感兴趣的领域”。

现代集团在收购声明中，强调了机器人作为人类伙伴，将提升出行服务，并展示“为人类进步”的愿景。对于普通大众而言，先进科技转化为商业应用，能够改善生活质量、生产安全、卫生环境并创造就业，比纯粹的前沿实验室更有价值。波士顿动力如今的状况，在一定程度上比巴菲特当年的警告要幸运。

文章最后提到了国内天使投资的现状，认为真正敢于投资早期、不看订单信息的风险投资人非常稀少，并引发了对波士顿动力若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发展，是否会是另一番景象的思考。